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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归来:“闪电会击中一个人两次 我可以比以前做得更好”

美国《时代》周刊网站5月4日刊登题为《巴西最受欢迎的总统结束政治流亡,承诺拯救这个国家》的文章,作者是西娅拉·纽金特。全文摘编如下:

我们如何定义一个人的生平故事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最终的结局。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迄今已然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最初,他的人生旅途是一条英雄之路:一个出生贫苦的穷孩子到大城市发展,靠奋斗当上工会领导人,然后又成为现代巴西历史上最受欢迎的总统。接下来悲剧来了:作为一位著名政治家,他被指卷入一场惊天腐败案,锒铛入狱,在竞争对手毁掉他的政治成果时,只能束手旁观。

不过,故事并没有就此打住。2021年4月,巴西最高法院撤销了2018年对卢拉——大家通常这样称呼他——的腐败定罪,宣称一名对卢拉案有偏见的法官损害了他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这一惊人的决定让巴西即将在2022年10月举行的选举,变成左翼的卢拉和现任极右翼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之间的一场对决。

对于一直在为远离权力殿堂的平静生活做准备的76岁的卢拉来说,人生中的这个新转折出乎意料。但他毫不犹豫地回到了政坛一线。

“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以素为人知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咕哝着,年龄增加了这种沙哑感。“政治充斥着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因为其中有我追求的事业。在我卸任后的12年里,我看到我为穷人制定的所有政策都被毁了。”

3月底,卢拉开始竞选活动的6周前,他坐在劳工党位于圣保罗总部的一个工作室里。

他说,他在2003年至2010年担任巴西总统期间所追求的巴西梦彻底破灭。当时,通过进步的社会计划,凭借巴西盛产的钢铁、大豆和石油等产品带来的收入,卢拉政府让许多巴西百姓摆脱了贫困,并改变了这个国家占多数的黑人和占少数的土著居民的生活。博索纳罗将这一切通通打碎,废除了多项政策,涉及扩大穷人受教育机会、限制警察针对黑人群体的暴力行为,以及保护土著土地和亚马孙雨林等。

卢拉结束了政治流亡,像一个救星一样声称他可以拯救巴西,使之免于那样的噩梦。但现在的国家可能不再是他曾经统治的那个国家。巴西经济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重创,出现了高达两位数的通胀率,而且短期内不会出现大宗商品的热销。持续六年的政治危机导致社会严重分裂。巴西曾经置身事外的地缘政治裂痕在扩大,西方与俄罗斯正处于一场新的热战和冷战之中。

不过,卢拉认为,闪电会击中一个人两次。他说:“我之所以参加竞选只是因为我可以比以前做得更好。”

1952年卢拉7岁时,母亲把他和他的7个兄弟姐妹从巴西荒漠般的东北部带到圣保罗,一家人坐在没有篷的卡车车厢里,花了两周时间,一路来到圣保罗。他们住在一间酒吧的里屋,卢拉12岁辍学,帮助养活一家人。17岁时,他在一家工厂做门把手,有一次上夜班,他的小手指在机器上被轧掉了。23岁时,卢拉娶了邻居玛丽亚·德洛德斯,两年后她死于肝炎,当时她已有8个月的身孕,他们的第一个儿子也跟着死了。卢拉后来说,她是巴西穷人享受不到高质量医疗的受害者。几年后,1975年,他当选为圣贝尔纳多-杜坎普钢铁工人联盟领导人。圣贝尔纳多-杜坎普是圣保罗的一个区。

卢拉说,他成功的秘诀在于与巴西工人阶级交往的能力——在这个政客们经常在谈及牛奶价格问题时出丑的国家,这是一种非同寻常的能力。他说:“我自豪地证明,一个没有大学文凭的钢铁工人比巴西的精英们更有能力管理这个国家。因为管理的艺术是用心而不是用脑。”

卢拉的平民主义掩盖了一种精明的实用主义,这使他能够安然游走于巴西汹涌的政治波涛中。作为总统,卢拉延续了其中右翼前任费尔南多·恩里克·卡多佐的财政保守主义,坚持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达成的协议,并满足投资者的要求。与此同时,他主推的“家庭补助金”计划提高了贫困家庭的收入,另外还有其他一些政策扩大了他们接受教育和享受医疗保健的机会。

2014年,巴西调查人员发现了一个围绕国有石油巨头巴西石油公司、涉及数十亿美元公共资金的大规模回扣案。这次调查被称为“洗车”行动。卢拉不再担任总统,但国会的反对党利用人们对这起丑闻的愤怒和巴西的经济危机,弹劾了他在劳工党中的门生迪尔玛·罗塞夫总统——罗塞夫并没有被牵涉进“洗车”行动,但议员们投票要求她下台,理由是她捏造数字,以便在选举前让官方账户好看一些——并让一位右翼的临时总统取代了她。

两周后,检方指控卢拉是贪腐案的“主谋”。对他的正式指控是,从一家建筑公司收受了一套海滨公寓的贿赂。卢拉否认自己曾拥有这处房产,但2017年联邦法官塞尔吉奥·莫罗判处他近10年监禁。

次年,卢拉在狱中开启参加10月份总统选举的新竞选活动。当巴西最高选举法庭裁定他不能成为候选人时,他在民调中处于领先地位。卢拉察觉到其中的逻辑:“如果两年后我再次担任总统,弹劾迪尔玛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他们不得不把我踢出局。”

博索纳罗以55.2%对44.8%的优势击败了劳工党的候选人。莫罗将在博索纳罗政府中担任司法部长。

2019年11月,当最高法院裁定被告在走完所有上诉途径之前不能入狱时,卢拉已经被关押了18个月。2022年4月,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说,对卢拉的审判存在偏见,违反了正当程序。那是他一生中的一段黑暗日子。曾经讴歌他的伟大成就的报纸杂志把他描述为罪犯。他的第二任妻子、43岁的玛丽萨·莱蒂西娅在他被起诉期间中风身亡;7岁的孙子阿瑟在他被囚禁时死于脑膜炎。

卢拉回避了有关这段时间里他的精神状态问题。他说:“我准备不带任何怨恨之情地离开监狱,只记得那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不能忘记。但我不能每天都把它摆到桌面上。我想思考一下未来。”

博索纳罗对疫情的应对不善和对民主制度的攻击,使卢拉得以召集起一个广泛的团结联盟。热拉尔多·阿尔克明曾担任圣保罗的州长,属于中右翼的他在2006年的选举中是卢拉的竞争对手,现在将成为他的竞选伙伴。其他此前的批评者也支持卢拉的竞选活动。

在一个自2014年以来人均GDP下降了近一半的国家,就连精英们——其中许多人在2018年曾支持博索纳罗——也对卢拉可能对商业发展更有利的想法持热衷态度。

卢拉说:“我是唯一人们不用担心(经济政策)的候选人。因为我已经当了两次总统。我们在赢得选举前不会讨论经济政策。首先,必须赢得选举。”

如果卢拉获胜,他接手的将是比2003年更为暗淡的经济前景。政治分析人士古斯塔沃·里贝罗说:“卢拉的第一届政府取得的经济成功在多大程度上是由于他幸运地拥有难以置信的条件,这一点很难量化。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任务要艰巨得多。”

卢拉持有的外交政策观点使他与当今的主流风向背道而驰。作为总统,他拒绝在西方与其对手的争论中选边站队。

卢拉仍然坚信,“两位民选的国家元首,坐在桌边,直视对方的眼睛”能够化解任何分歧。他声称,在2月份俄罗斯军事行动前夕,乔·拜登总统和欧盟领导人未能做到这一点。“美国有很大的政治影响力。拜登本来可以避免(这场战争),而不是煽动这场战争。他本可以更多地参与。拜登本可以坐飞机去莫斯科与普京对话的。这才是一位领导人应有的态度。”

卢拉说,美国和欧盟应该向普京保证,乌克兰不会加入北约,并将之与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相提并论。他还说,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对其他地区的经济产生了不公正的影响。

他说:“战争不是解决办法。现在,由于乌克兰战争,我们将不得不付出代价。阿根廷、玻利维亚也将为此付出代价。这不是在惩罚普京。这惩罚的是许多其他国家,惩罚的是整个人类。”

他说,这场冲突凸显了重整全球机构的必要性。“今天的联合国不再代表任何东西。各国政府不把联合国当回事,因为他们做决定时根本不尊重联合国。我们需要打造一种新的全球治理模式。”

不管在今天这个四分五裂的世界里做到这一点有多困难,许多领导人和外交官都会欢迎卢拉的回归。卢拉承诺:“巴西将再次成为国际舞台上的主角。我们将证明,有可能迎来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巴西媒体将卢拉的一些新主张归因于他的未婚妻罗桑杰拉·达席尔瓦的影响。2019年,卢拉宣布与55岁的社会学家和劳工党活动家达席尔瓦订婚,并计划5月份结婚。谈及她时,卢拉有些犹豫——“她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他“从她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

卢拉认为,这桩婚姻将决定他即将掀开的下一页政治篇章的基调。他说:“一个像我这样快乐的人不必愤怒——让对手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如果可以,在竞选中我只会谈爱。我认为,如果内心只有仇恨,只想着报复,那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好总统的。不,过去的已经过去。我将建设一个新的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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